李东生的资本腾挪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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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东生的资本腾挪术
2019-06-25 17:14:33 来源:

  今年中国空调业的是非多。

  6月12日,富姐写了一篇《董明珠手撕奥克斯:大瓜背后是谁的焦虑》,聊了一下格力与奥克斯之间的口水战,但其实今年出现品质问题的空调品牌可不止奥克斯这一家。

  格力与奥克斯的事情爆发于6月10日,而就在同一天,TCL变频机的电容选型设计爆发严重问题,覆盖大量内外销产品,结果现在TCL不得不大规模对库存机进行返修,同时也向海外派出了多个处理小组,预计总体返修及售后处理费用将高达8千万元。

  格力、美的的光环太过耀眼,以致于大家可能没有注意到,其实中国空调业的十大品牌包括:格力、美的、海尔、海信、志高、奥克斯、TCL、长虹、科龙、格兰仕。

  TCL排名较后,事情又与格力奥克斯的纷争出在同一天,因此没有引起太大的社会关注,所以TCL至今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。

  对此,TCL不知道是应该还庆幸,还是应该难过。十五年前,TCL是中国企业界最耀眼的明星企业。李东生的地位就像今天的马云,每一句话都被外界当作语录来学习,但是今天,TCL已经成了这个样子。

  世事就是如此,如梦如幻,如露如电,转眼之间,沧海变桑田。

  李东生似乎也变了。当年他是一个锐意进取的商界领袖,而现在,有许多人质疑他利用权力让TCL对自己进行利益输送。

  1

  612亿元营收的智能终端业务作价47.6亿元

  2018年12月22日,TCL集团发布修订版重大资产出售暨关联交易草案。

  该草案显示,TCL集团将旗下全资子公司TCL实业、惠州家电、合肥家电、客音商务、TCL产业园等100%股权,酷友科技55%股权、格创东智36%股权,以及通过全资子公司TCL金控间接持有的简单汇75%股权、TCL照明电器间接持有的酷友科技1.5%股权,以约47.6亿元的总价转让给TCL控股。

  TCL控股的实际控制人为TCL集团CEO李东生。

  这次涉及的交易标的此前所创造的营收有600多亿元。有鉴于此,该交易草案一经公布就引起舆论热议,不少人质疑这次出售方案涉嫌“资产贱卖”与“上市资产私有化”。

  随后,深交所高度关注,连发31问,要求TCL说明重组情况。

  对此,TCL集团董秘廖骞之前在重组说明会上曾解释称,本次出售的标的资产评估值合计39.65亿元,其中TCL产业园100%股权评估值为32.94亿元,增值14.78亿元,增值率81.42%。TCL实业100%股权净资产账面价值-11.71亿元,评估值-7.98亿元,评估增值3.73亿元。

  言下之意是,评估价值只有39.65亿元的资产,大股东现在愿意出47.6亿元去接盘,这是上市公司股东占大股东便宜啊!

  许多小股东纷纷表示不愿意占这个便宜,但是大股东不同意。

  TCL在回复深交所问询函的公告中称,虽然重组完成后,上市公司TCL集团营业收入会下降54.79%,减少了612亿元,但上市公司盈利能力会得到加强,经营净利润相较于交易前会增加17.5亿元。

  在长达212页的公告中,TCL集团反复强调,按照既定战略及资产结构调整规划,这次转让的资产范围主要是智能终端及相关配套业务,“这些业务与TCL集团聚焦半导体显示及材料的长远发展战略不符”,“这些资产所处行业竞争激烈,经营波动性明显,尽管销售收入规模较大,但资产负债率高,而且盈利能力也弱。”

  部分小股东仍然表示不想占这个便宜,但是这时候,大股东已经没什么耐心继续跟这些小股东啰嗦了。

  2019年1月7日下午,TCL集团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,共有1029人出席了会议,他们代表的股份占有表决权总股份的47%。其中,现场投票的股东(代理人)39人,代表股份占有表决权总股份的32.8%;通过网络投票的股东共计1890人,代表股份占有表决权总股份的14.4%。

  在大会上,与此次重大资产出售方案相关的16项议案全部获得表决通过。这意味着约600亿元营收的智能终端业务,最终以47.6亿元的估值,打包出售给了TCL实业控股。

  2

  一次看上去近乎完美的资产剥离

  TCL集团保留了半导体显示及材料、产业金融和创投等业务,而像彩电、手机等智能终端业务则全部剥离。没办法,谁让这些重资产业务一直都是低收益的亏损业务呢?

  不过,由于TCL的品牌价值大多体现在智能终端上,那么品牌授权费用怎么算才好呢?

  2018年12月26日下午,TCL集团在北京紧急举行重大资产重组项目媒体沟通会。TCL表示,终端业务被剥离后,买方TCL控股将共享商标,但不需要向TCL集团支付授权费用,而只需要每年投入不低于4亿元的品牌维护费用。

  TCL集团虽然拥有品牌所有权,但是,并没有得到多大的实质性利益。事实上,2017年TCL集团还曾以806.56亿元的品牌价值位列中国品牌价值100强总榜单第5位,并连续12年蝉联中国电视机制造业第一名。

  对此,李东生曾说:“TCL品牌价值800亿,不是我们叫的,是品牌中介机构评出来的。”他认为,这个数和公司价值显然不能划等号,毕竟TCL现在的市值也就400多亿元。

  李东生说:“TCL集团目前的品牌是没有授权费的,也一贯没有把旗下企业品牌授权费作为收入,而是由各个产业板块来共享TCL品牌,并通过品牌基金的方式共同投入和维护。”

  1月7日,股东会通过了智能终端业务的交易方案。当时李东生对媒体说:“我们和机构投资人沟通的时候,他们给我们提了很多的意见。有一点是共同的,沟通过的机构投资人基本都赞成这次重组。”

  这是真话,机构们真的很赞同。现在回头再看,当时网上的舆论都认为,这次资产剥离是对TCL集团的重大利好。

  剥离之后,TCL集团剩下的主要资产就是华星光电了。

  李东生曾透露,TCL集团曾两次试图将华星光电分拆上市,但均未成功,而当时TCL集团的给出的理由是“国内资本市场监管规则的限制”。有业内人士认为,很可能是由于华星光电的净资产和净利润在上市公司中占比过高,剥离会对投资者伤害较大。

  华星光电的电视面板销量居全球前五,目前拥有t1、t2、t3三条液晶面板生产线,产品全线覆盖大尺寸电视面板和中小尺寸移动终端面板。此外,TCL华星光电也具备小尺寸面板(手机、平板等产品)制造能力。

  TCL目前是华星光电的最大客户,销售占比达40%,第二大客户是三星,占20%左右,华星光电的业绩看起来一直都很不错。

  李东生当时对许多媒体说:“对一个公司的价值来说,销售不是公司最重要的,盈利才是。”他认为,业务剥离之后,TCL集团的资产负债率、员工数、净利润率都会有明显的改善。李东生非常看好TCL集团的未来,他还在不断地增持这家公司的股票。

  二级市场的股价走势似乎也印证了这个观点,从那时起,TCL集团的股价从2块多一波涨到4块多,近乎翻倍。

  大股东非常满意,机构们也非常满意,这是一次看上去近乎完美的资产剥离。

  TCL集团的小股东们,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满意呢?

  3

  剧情突然反转,小股东们都惊呆了!

  谁也没有想到,这个近乎完美的剧情,居然还会反转。

  6月里,人们忽然发现,原来被视为不良资产的智能终端业务,居然在2018年度是盈利的,而且净利润近3亿元,不是小数啊!

  真是奇怪啊,去年12月,面对深交所的问询函,TCL集团不是还写了212页的公告来宣称这一块资产“盈利能力很弱”吗?1月里,不是还在反复对外界强调,这部分资产是TCL集团的负担,卖出是为了让TCL集团更好地实现盈利吗?不是说TCL控股在做冤大头吗?为什么剧情忽然就变了呢?

  TCL的小股东们忽然发现自己的头有点大了。

  本来,接手了不良资产的TCL控股应该愁眉苦脸才对,但是3月里,TCL控股的高管王成已经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了,信心满满地对外界宣称,5年内营收将突破2000亿元,并声称将快速抢占AI+IoT赛场。

  更让一群小股东们捶胸顿足的是,智能终端业务资产剥离之后,TCL集团的主业资产华星光电收获了一份惨不忍睹的成绩单:2018年净利润腰斩,2019年一季度净利润同比暴跌75%!而且,由于全球面板行业竞争加剧,面板价格的下跌还在继续蚕食TCL集团主业的利润。股价也从3月25日4.34元的高点一路下跌。

  回头再看,小股东们似乎懂了。

  当初TCL智能终端业务是个亏损资产,TCL控股的算盘一拨拉,尽量往高处算,给了个47.6亿,似乎真的是TCL控股吃亏了。但如果这一块资产不是亏损资产,而是净利润近3亿的资产呢?47.6亿元的价格,16倍的PE,这究竟是高估还是低估?

  赚了近3亿的资产被划出了上市公司,留下的资产当时不是说好会有一个非常光明的未来吗?

  但是,华星光电2018年营业收入276.67亿元,同比下降9.5%;净利润为22.15亿元,而2017年净利润可是48.62亿元啊!降幅高达54.44%,这究竟是为什么啊?

  华星光电半导体产品营收毛利率已经从27.88%下降至18.43%,下滑40%。今年一季度,华星光电实现出货面积556万平米,同比增长17.1%;营业收入72.5亿元,同比增长12.1%;EBITDA率为28.2%,实现净利润6.83亿元,较去年第四季度环比增长35.2%。而2018年一季度,华星光电实现销售收入64.6亿元,实现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(EBITDA)27.6亿元。

  也就是说,华星光电2019年一季度营收增长12.1%的情况下,净利润却大幅下滑75.25%!

  2018年,TCL集团的总负债高达1318.92亿元,资产负债率68.42%。截至2018年末,华星光电3个在建面板项目已投资377.54亿元,未来仍有约864亿元投资需求,其中2019年和2020年计划投资额分别为217.90亿元和331.24亿元。由此可见,TCL集团的资金压力非常大。

  而面板行业目前状况也非常糟糕,LG、群创光电今年Q1财报都是巨额亏损,群创光电的高管还集体减薪15%,全球面板行业确实不容乐观。

  今年1月10日,就在股东会通过这笔资产交易之后不久,TCL集团抛出了15亿元-20亿元的回购计划,以示看好公司的未来。在这个回购计划的加持之下,TCL集团股价从2.23元一路涨到4.34元,几乎翻倍。

  但就在一季报披露前5个交易日开始,股价已经不再上涨。截至6月21日收盘,股价为3.29元,距离高点已经跌去了一块多。

  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,TCL集团的这波过山车让许多散户们晕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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